知识密集型企业国际化战略动机分析

知识管理是知识密集型企业的核心所在,一场学习竞赛的胜利者将可能赢得所有的博弈,选择一种有效的学习方式就对竞争对手形成了一种负的外部性,增加了自己先占于竞争对手的机会(泰勒尔,1997)。这类企业更注重于知识的获取,对充分实现其掌握优势知识资源的价值的欲望也更强烈。对于发展中国企业,如何寻求知识并获取优势是企业国际化的重要动机,但目前相关文献主要集中于企业国际化的交易成本及企业的有效运作方面。尽管资源基础论及KBV在战略管理中已经成一个比较流行的分析工具,被普遍用来解释企业竞争优势、企业成长及企业战略联盟问题,然而很少被用来分析企业特定的战略问题。特别是在目前的文献中,从知识能力形成角度对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国际化战略动机没有深入研究。

  一、知识密集型企业国际化知识能力形成机理及路径研究

  知识密集型企业竞争优势来源于知识的异质性,而学习是企业竞争优势唯一的持久性来源(Willias,1992)。跨国企业在进入国外市场中,面临各种额外的知识及信息,经营者不可能等到掌握所有的国际化知识以后才开始进行国际化,也不可能对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市场盲目冒险而投入大量资本。由于这些跨国公司是海外市场的“新来者”,缺乏足够的东道国知识,缺乏在国外经营的经验,在国外经营会遇到一系列的困难和阻碍,增加了国外运营的成本,可能使国际化扩展发生延迟,导致企业海外经营效率低下。因而,知识在国际化扩展中就尤其重要,而作为知识来源的途径,组织学习的重要性就更加突出。

  March(1991)提出组织学习理论的一个重要观点,即组织学习包含两个方面:“寻求”与“利用”。“寻求”一词与搜索、变化、风险承担、经验、实验、灵活性、发明及创新等相关,是对新战略资源和竞争力的获取;“利用”与提炼、选择、生产、效率、选择、实施及执行有关,是对已有资源和竞争力的使用。根据March(1991)提出的组织学习理论的两个方面,主流理论关于国际化的观点使用了“利用”而不是“寻求”的观点(Hedlund and Ridderstrale,1997),目标是效率最大化。由于忽视了资产的寻求,这些传统理论没有成功解释跨国公司是如何通过国际扩张进行创新的。而实证表明,资产寻求型FDI的重要性不断上升,如Kouemmerle(1996)发现,制药和电子部门的大型跨国公司在海外研发基地的增加主要是为了获得新知识而不是利用现有的知识。“知识寻求”的本质属于创新范畴,它的重要功能是增加整个知识系统的知识存量,有利于已有知识得到更加充分的利用,对“知识利用”取得的成果进行保护;“知识利用”则是对现有知识进行利用的深化与巩固,同时又是对可利用知识的积累。

  企业跨国知识能力的积累有两个过程:一是从缄默知识转变为显性知识,即是以创新为主,将新技术、新知识能力商业化并获得利润及租金的过程;另一种是从显性知识转变为缄默知识,即获取物化技术以及可以传播及表达的技术及知识,并经过消化、吸收与原来的缄默知识相结合的过程。这与企业内在的“利用”与“寻求”相对应,只不过是这两个过程是跨国界进行的,通过国际化扩张进入国外市场使企业提供了“利用”利益及“寻求”利益(Dunning,1993)。从这个意义上,“知识寻求”与“知识利用”是影响企业国际化知识能力形成的两个有机结合的因素。

  由于经济发展水平的不同,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国际化模式存在较大的不同。主流理论主要针对发达国家,强调发达国家“知识利用”方面,因为这些国家具有强大的技术优势,但对于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知识密集型企业知识能力较弱,而且不完整,在知识能力积累路径上有较大的不同。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国际化知识能力发展的路径更多地取决于“知识寻求”,但与其发展中国家不同,由于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通过内向国际化获得了一定的技术能力,可以到其他发展中国家甚至发达国家进行投资,进行“知识利用”。即通过“知识利用”与“知识寻求”而获得能力的提升。 二、企业国际化能力形成与知识密集型企业国际化战略动机

  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国际化其实是跨越国界追求能力形成的过程,是一个以知识的持续寻求、积累和根据知识存量进行利用、反馈,进行调整为核心的动态的、多维过程。具体来看,企业国际化发展与企业能力的形成是一个双向的过程(见图1)。

  企业能力既可以是企业国际化发生的条件,也是企业国际化的诱因;企业能力既是企业国际化的推力,又是企业国际化的拉力。而作为组织学习的两个方面,“知识利用”与“知识寻求”与企业竞争能力互动是一个双向的过程。“知识利用”推动企业国际化竞争能力的形成及提高,企业能力的提高又促进了企业进行“知识利用”。

  从更深层次来看,从KBV理论对于跨国企业竞争优势形成的解释可以看出,KBV理论在解释企业国际化经营时也隐含着企业国际化战略动机。因此,与市场逻辑不同,组织逻辑暗示具有市场不具备的能力:一方面是利用知识的能力,另外一方面是获取知识的能力。而企业在进行国际化经营时,是“知识寻求”、“知识利用”跨越国界的过程,这说明了企业具有“知识寻求”、“知识利用”国际化战略动机。这一观点比现有理论更体现了因果的统一,既补充了知识转移情形下只考虑交易成本的缺陷,又支持了企业组织惯例及文化差异的观点,符合KBV分析企业的组织逻辑。

  三、转轨经济下的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国际化战略动机分析

  1、知识能力不完整性决定了具备较强“知识寻求”国际化战略动机

  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技术知识能力及管理经验相对发达国家较弱;在转轨经济下,中国企业国际化知识能力是不完整的。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需要通过向发达国家企业学习来获得先进的知识及技术,提高企业竞争优势。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国际化“知识寻求”主要包含三个方面:寻求东道国市场知识、寻求国际化经营管理知识、寻求技术。

  2、转轨经济特征决定了具有强的“知识利用”国际化战略动机

  第一,在计划经济下,中国企业通过技术引进、吸收和创新及自主开发,具备了一定的创新能力,部分企业具备了剩余能力,企业需要将这些剩余能力进行扩张,以获得更多的利益。同时,由于中国处于转轨经济中,通过市场进行交易的成本较高,通过内部化进行交易成本较低。在这两个条件下,企业国际化扩张的动机就相对较强。第二,企业普遍缺乏一些发挥知识优势的非知识性资源。除知识性资源外,转轨经济中的中国企业普遍缺乏一些资源,如财务资源等。为了使企业更快提高竞争能力,企业在寻求知识性资源的同时,也要寻求这些非知识性资源,将这些资源与本身具备的知识优势结合一起,更好地进行“知识利用”。第三,投资约束机制“软化”使国有企业具备“知识利用”国际化动机。国有企业产权结构基本上是一种层层委托的代理关系,由于委托层次过多,企业的经营者没有最大化所有者权益的激励。当企业的经营者对其投资决策行为不负任何责任或者只承担很小一部分责任时,企业的投资约束软化了。在转轨过程中,由于人们还不太习惯通过健全公司的治理结构来加强对企业投资行为的约束,民营企业家以“拍脑袋”进行决策的方式仍然常见,也出现投资约束软化的特征。而投资约束软化的一个最常见后果是产业的“过度进入”行为(郭昕炜、徐康宁,2001),这就必然造成行业竞争程度加剧。激烈竞争导致的微薄利润使企业寻求新的增长空间,寻求国际化发展,以增加新的利润来源。第四,知识密集型企业快速国际化的特征使得其有可能与传统企业不一样,可以跨越一些阶段,甚至不经过国内发展的阶段就直接进入国外市场,有可能表现出强烈的“知识利用”国际化动机。“知识利用”国际化本质上是获取互补性资源的战略,以弥补其本身资源能力的不足。

  由于中国特殊的制度背景及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国际化知识能力的不完整性,“知识利用”与“知识寻求”的转化存在两个矛盾,阻碍了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国际化知识能力形成。第一,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国际化发展时间还不长,实力还不雄厚,大多数企业的资源是有限的,有限的资源既要应用于扩大规模,占领市场,又要为企业实现可持续发展而不断进行“知识寻求”,所以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国际化“知识利用”及“知识寻求”矛盾就显得更突出。第二,由于二者在成本与收益的时间和空间分布上不一致,“知识寻求”利于长期,“知识利用”利于短期,导致冲突。自适应过程会在无意识中偏向“知识利用”。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境外企业发展资金的不足一方面使企业在海外扩大再生产受到限制,另一方面也削弱了企业的国际竞争力,企业对尽快收回投资回报有着更加强烈的动机与愿望,投资短期行为明显,使部分企业出现短视行为,只重视企业短期发展,不重视企业长期成长;只重视利润的获取,不重视知识的获取,整体上不利于企业国际化的长期发展。

  四、结论

  进行一个有效的组织学习过程必须建立在“知识寻求”与“知识利用”相统一的基础之上,而这体现了企业的国际化目标——价值最大化。跨国公司的竞争优势在于能够获取多个地区的当地知识或技术并加以开发利用,这对于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尤显重要,体现了企业国际化实现价值最大化的目标。一个有远见,想长期持续发展的企业在国际化过程中必须根据不同时期的战略需求,寻求“知识利用”与“知识寻求”相对性统一,力争在短期利益与长期利益之间兼顾平衡。尽管随着改革开放程度深入,发展中国家知识密集型企业技术能力在短短十年时间左右有了较大的提高,但相对发达国家,无论从技术上还是经营管理经验上,都需要进行额外的组织学习及进行知识创造,组织学习影响着企业国际化知识的获取及国际化知识的创造产生。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国际化的根本动机为寻求知识动态优势,为达到这一目的必须不断地生产知识、创新技术,尽可能地从最大空间以最快速度获取知识。在经济全球化条件下,这种知识动态优势的保持必须通过国际化从国际创新网络中不断地通过学习、吸取知识才能得以实现。因此,要适当加大对“知识寻求”力度,采取多种方式从国际创新网络中获取知识,这是中国知识密集型企业为了实现价值最大化的有效途径。